陆地
腊八那天,收到一位战友寄来的贺卡,我感到既欣喜又意外。连忙打开,一行熟悉的字迹出现在眼前:“老战友,春节临近了,提前祝你马年快乐,家庭美满,心想事成。愿你继续发扬军人的拼搏精神,勇往直前,马到成功!”手拿贺卡,我的思绪回到过年寄贺卡的日子。
1982年入伍到部队时,与同学、朋友交流只能靠一封又一封的信件。记得在部队的第一个春节,腊月二十,我请了半天假,冒雪到邮局选了10来张图案不同的贺卡,准备寄给儿时的伙伴、同学和老师。回到新兵连,我以床为桌,在一张张贺卡上工工整整地写上地址和收卡人的姓名,并且按相互关系的亲疏程度,写上一段细小的文字,然后分别寄给他们。春节前后,我也收到他们从故乡寄来的贺卡。有的是自己动手做的,也有的是从邮局买的,刚柔并济的字体,透过纸背,好像看到他们忙年的身影。
新兵集训结束后,我被分到了电影队,因常到某军医院放电影,我认识了一位女护士。那年腊月二十三,我鼓起勇气到邮局精心挑选了一个上面印有两只蝴蝶在花间飞舞追逐的信封,然后在精美的贺卡上洋洋洒洒地写上:“如果可以,我想和你做信封上的两只蝴蝶,一生修行,共同飞舞。”没有落款,只是贴了一寸来长的胶片。因为她看到胶片,就知道是我。
很快,我也收到了她的回赠贺卡。信封是军医院统一印制的,没有半点风景,只有一张邮票,和附在贺卡上的那一行娟秀清丽的字,却与爱无关。这是我第一次用贺卡向女孩子表白心意,虽然最后无疾而终,但我们的战友情还在。现在每次遇见她时,她总会提起我给她寄贺卡的事。
在部队10多年来,不管工作多忙,每年到腊月二十几,我都会放下手中的工作,去邮局选一些精巧别致的贺卡,写上祝福语给朋友寄去。同样,我也会收到他们寄来的贺卡。一张张贺卡,几行熟悉的字体温暖了我在军营的生活。
前几日,在处理书屋一堆旧报刊时,竟然发现一本《大众电影》杂志里夹着一张该杂志的一位编辑寄给我的贺卡。画面上,一只帆船在波涛汹涌的大海中摇曳前行。附在画面底下的,是一行笔力遒劲的字:“明天的旅程,一帆风顺”。他虽然只编发了我一篇放映电影《小花》的几点感想,没想到他还记得我,过年前寄来了贺卡。
自从转业到地方工作,与往日朋友时常见面,逢年过节习惯在手机上写上两三句,再插些小图在祝福语中,手指一点发送,就到对方手机上了。虽然方便快捷,但我总感觉这种祝福显得轻飘,没有厚重,没有墨香,更没有手指触摸的感觉。
如今,又是一年春节临近,我拿着战友的贺卡,一张卡,一行字,一份祝福,将温暖整个腊月和热闹的正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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